历时六年跟拍纪录多名“吸毒站街女”:接更多的客吸更多的毒……

Mark wiens

发布时间:2022-08-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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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群站街女,整宿站在阴暗路灯下,等待嫖客出卖身体。嫖资还没捂热,很快就进入毒贩腰包。隔天接着站街,接更多的客,吸更多的毒……

  从2006年开始,独立导演涂俏、陈远忠的镜头,对准了12位吸毒站街女,持续6年原生态地纪录着她们对毒品的沉溺、迷醉、挣扎与救赎。

  历时6年跟拍而成的禁毒纪录片《凤凰路》,讲述了凤凰路上一群吸毒女的真实生活,有的人已经离去,有的人还在沉沦,有的人得到救赎……

  2006年,朋友转告涂俏,时任广东省禁毒基金会名誉会长的方苞一直在找她。涂俏登门拜访,方知他是想请她拍一个禁毒宣传片。

  原来,方苞曾看过她与老搭档陈远忠拍摄的一个纪录片,觉得非常真实、很有感染力,希望能用这种手法拍禁毒宣传片。

  对于该宣传片,方苞只有一个要求,即“以线月开始,涂俏开始拉着陈远忠及摄影师王大勇一起寻找拍摄对象,想拍摄瘾君子如何克服困难成功戒毒。苦寻2个多月,一无所获。

  一天,陈远忠在报纸上看到吸毒站街女陆兰的故事,当时她孩子出生刚七天,发誓为了孩子戒毒,寻求社会帮助。

  陆兰租不起房子,涂俏就帮她租房子,没有日用品,就给她买日用品,没有饭吃就给她买饭吃,孩子没奶粉就给她买奶粉。

  以往有关吸毒人员的纪录片都是采访口述式的,却没人通过镜头纪录他们活生生的生存状态,“不管她戒不戒,我们去拍她一段生活了。”

  涂俏现在总结道:“就是撕开一个伤口给大家看,看看他们的生活有多难以想象,借此告诉人们吸毒有多可怕。”

  2006年11月,涂俏、陈远忠开车找到凤凰路,一到那里,两人就看到纪录片主人公之一阿华,“车灯照过去,她跟幽灵一样,小脸惨白。”

  吃饭时,涂俏看到她们的手全是针眼,小敏整条腿是烂的,就像癞一样,一块好肉都没有。吃完后,涂俏在回去的路上,吐得一干二净。

  “站街女吸毒比例很高的,估计有60%-70%。”涂俏从广东省禁毒基金会了解到,为了维持吸毒的高昂费用,80%以上的吸毒女性,不得不走上用身体换取毒资的道路。

  “她肚子大了,没竞争力,主要是接民工客人,价钱很低,最高没超过60元。”涂俏说,“你知道吗?她下午3时生孩子,当天早上7时多还在接客。”

  涂俏说,这些女孩走上吸毒之路,全都是的。纪录片主人公之一周洁,13岁那年,上午还在学校上课,下午就被鸡头骗到前往广州的火车上。

  鸡头为了控制她,给她毒品吸,结果上瘾,一直被控制到2004年,17岁的她才逃出来,自己出来站街挣钱吸毒。

  “什么时候怀孕了,她们自己都不知道。而每天赚来的钱仅够吸毒,没有多余的钱去打胎,拖到肚子大了,只好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
  涂俏通过阿华介绍认识她时,她肚子里孩子已经5个月大了。她压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怀的。

  在医院住了三天,花了涂俏1万2,燕子回家坐月子。但到家后,燕子却迫不及待给毒贩打电话,索买毒品。毒瘾一发作,压根就顾不上孩子。

  因为没有钱,燕子把仅出生七天的孩子借给一个断手男乞丐作乞讨工具。乞讨那天,当时是寒冬,看着断手乞丐抱着孩子坐在冰凉的天桥下,吹着寒风,燕子流下了眼泪。

  涂俏与陈远忠曾想把孩子接过来,然后送到深圳福利院去,但等他们出了一次远门回来,燕子已把孩子卖了2000元。“现在也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,只知道是北方一个城市。”

  “吸毒的人没有未来,也不想有未来,她们是过一天算一天。哪天一过量,就死了,这种事情太多了。”涂俏说。

  结果,不能自拔。1997年,因为共用针筒,双双感染艾滋病毒。与她们一起吸毒的6个女孩,5个先后被查出携带有艾滋病毒。

  2005年4月,阿新死于出租屋内。2007年1月,感觉自己时日无多的阿华不想妹妹“在外面做孤魂野鬼”,想把妹妹的骨灰送回老家,跟她父亲的骨灰寄存在一起。

  在涂俏、陈远忠陪同下,阿华回了一趟老家沈阳。在路上,阿华告诉涂俏,“让爸爸妹妹在阴间做个伴,反正没多久,我也会来的。”

  在凤凰路上,阿华居无定所,每天只能抱着一床破棉被入眠,醒来后,把棉被藏在树丛下,又开始了寻找毒资的旅程。

  她已被毒品折磨得不样,加上还有艾滋病,不能接客,坑蒙拐骗成了她的谋生手段。“周边那些商场,她差不多偷遍了。”涂俏说。

  以“碰瓷”为生的吸毒站街女阿霞说,“自己心里也觉得内疚,毕竟是骗人家的,可内疚也没有办法,毒品没得打,你动都动不动了。做人做到这份上,真的没意思。”

  事实上,吸毒的时间越长,毒品最初带给人的快感就会逐渐下降,最后完全麻木。但成瘾者毒瘾发作时,会有万蚁噬骨、万箭穿心的痛苦。每天只是为了逃避毒瘾发作时的痛苦,才进行注射。

  “一开始我们唾弃她们,但后来我们同情她们。她们愿意把她们的伤口展现给大家,让大家看到那种活生生的可怕,就值得我尊敬。”

  涂俏的堂弟腾子21岁到深圳,曾帮涂俏扛三脚架。他看到阿华那满是脓疱的掌心,看到午夜谋生的吸毒女幽灵般的一面。

  几年后,他已在深圳立足生存,周末时和朋友一起去酒吧玩,朋友掏出K粉给他,被他决绝地掷开。“看过姐姐拍的片子,不敢。”

  12位吸毒站街女,只有陆兰目前在戒毒,大部分则已经不知下落。涂俏说,陆兰现在也只能说阶段性戒毒,会不会复吸很难说。

  “这群吸毒站街女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。”因为拍摄此片,涂俏笑称自己已成为半个戒毒专家,深知一旦沾上毒瘾,很难戒断。

  涂俏曾问一位被树为戒毒典型的人物,“想念毒品吗?”他说的话把她吓坏了:“不说了,临死前让我抽上两口吧。”

  阿华2007年回沈阳火车一席话,对涂俏来说言犹在耳,“来世一定要做个好好的人,做个普普通通的人。让整个中国、整个地球都知道,吸毒不是好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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