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最艰苦派出所:打水要到150公里外民警亲自手凿出办公场所

Mark wiens

发布时间:2023-02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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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98年,36岁的李生寿退伍后,义无反顾的选择建设祖国边疆,来到了罗布泊东南边缘的库姆塔格沙漠深处的红十井派出所,后来派出所搬到了雅丹。

  这个被称“中国最艰苦的派出所”位置偏僻,信号不好。因此他漏接了重病的父亲在生前给他打过来的最后一通电话。

  刚到雅丹,直面漫天黄沙时,李生寿没有哭;在带队友出警,顶着风雪一寸一寸寻人时,李生寿没有哭;在看到亲手挖成的窑洞坍塌,被掉落的土石砸晕时,李生寿也没有哭。

  直到父亲临终前的未接电话出现在他的手机锁屏上,这个一直以来都秉承着“男儿有泪不轻弹”的男人,哽咽着红了眼眶。

  他在无数个夜晚质问自己,没有成为家庭的顶梁柱,离家数十年跑到“无人区”当民警究竟是对还是错?

  地处沙漠边缘,李生寿和他的同事每日最常做的事便是巡逻。这天在返程的路上,李生寿碰到了一个老熟人坐在皮卡车里,正带着笑意看着他。

  李生寿记得这个人,就在几个月前初见时,这个大哥不听他的劝告,义无反顾要直入沙漠。刚见到他时他还骑着摩托车,大摇大摆得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要进沙漠,被他拦了下来询问。

  大哥来自嘉峪关,刚从单位退休。他仰慕雅丹和楼兰古城的风景已久,想着正好趁着刚退休,身体还硬朗时到处走走。

  他到雅丹时,正好是李生寿值班,他打探起前往楼兰古城的道路。李生寿虽然不是本地人,但自从退伍之后就一直呆在沙漠里,沙漠里一根草一棵树的位置他都门儿清。

  他见来访者孤身一人,没有向导。装备虽然齐全,但又是头一次来雅丹,此前也没有在沙漠中骑行的经验。前往罗布泊注定是一场艰难的行程。

  大哥听到李生寿的建议后却心有不甘。已经骑了这么久,好不容易才到雅丹。来都来了,不进去看一眼楼兰古城他心中意难平。

  “我进去看一眼”,他对这个眼前的李生寿说:“如果很久没有我的消息,那我可能就是死在里面了,到时候还请你们帮我收收尸。”

  大哥一骑绝尘走远了,扬起的黄沙将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。李生寿叹了口气,这些年来,前往楼兰的罗布泊的探险者只多不少。作为基层民警,他没有办法扣着不让人去,只有在心中默默祈祷前去的人都一路平安。

  没过几天,一通从嘉峪关打来的报警电话让派出所的众人绷紧了神经——几天前去往楼兰古城的骑行者失踪了。

  家属见他久久没有回信,担心他的安危,于是恳请民警进去寻寻他。红十井派出所的民警们没有任何犹豫,立马组建队伍,前往大漠深处进行救援。

  没有信号,只能靠脚印找人。偏偏雅丹、楼兰古城、罗布泊这一带风沙极大。旅行者在沙漠中留下的脚印,不过两个小时就会被吹散。

  在磁场的影响下,指南针也成了没用的废品。李生寿只能带领着队员们开着设备老旧的警车在沙漠中前行。

  他们在沙漠里转了两天,水也喝光了。但没有一个人喊着回去。终于,功夫不负有心人,李生寿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躺在沙上。

  他不顾灼热的黄沙,跪在地上,边拍脸边喊着他的名字。没有回应。李生寿心中一惊,他指挥着周围的人,将布料打湿,蘸在旅者的嘴唇上补水。

  大哥见他一脸防备,知道这个负责的民警是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。他嘿嘿一笑,对李生寿说:“别担心,这次我不进去。”

  水、方便面、吃的、用的……还有一万块钱的现金!大哥把钱塞进李生寿手里,握着他的手说:“民警同志,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,这些钱和东西你收下,改善改善生活环境。”

  他知道大哥是在感谢派出所民警们的救命之恩,但他没有办法接受来自于大哥的好意。在李生寿心中,救人是义务和责任。如果收了钱,那救人就成了一桩买卖,身上带的警徽也会被玷污。

  这是他参与的第一次救援,在此后数十年的日夜里,他无数次咀嚼着这场重逢,凭借着这些坚定他留在沙漠中的决心。

  在岗20多年里,他一共出警救援168次,从黄沙中救回濒死的旅客二十余人。在恶劣的天气中,寻人之路困难重重,他也没有一刻想过后退。他在来之前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。

  1998年,国家筹备将雅丹地区开发出来,准备将这里从“无人区”变成风景区。但这时的雅丹地广人稀,又极度不适合人居住。

  虽然已把戎装换了警服,但李生寿依然持有一颗发光发亮的心。他主动请缨,前往临近罗布泊和雅丹的红十井派出所,誓要干出一番成就。

  接到委任,李生寿和队友们立即收拾好东西,带上锅碗瓢盆前往雅丹。对李生寿来说,这不止是一项考察的任务,还是他未来会一直扎根的地方。

  退伍以来,他就一直呆在沙漠里,但也从未见过如此荒凉的景象!从他所站的地方一直向远望,就算望到了头,都只能看见苍茫的。

  地上没有一根草,耳朵里听不到半点水声。弯弯绕绕的小丘缠在一起,被头上的日光投下阴影,一座又一座连绵不绝。

  顾不得一路上舟车劳顿,又脏又累。他和同事们拖着疲惫,扛着帐篷,在拟定的风景区大门前安营扎寨。

  如果这时能有航拍技术,从高空俯瞰,就会发现万里之内,除了巨石以外,只有雅丹派出所民警们活动的身影。

  雅丹还没通电通水,光线昏暗,他们就点煤油灯照明。他们重回刀耕火种时期,意图用意志对抗沙漠的疾风。

  最近的取水地离他们驻扎点足有150公里。每到夜晚,雅丹的沙石就会开始唱歌。夜里风很大,狂风常常会尖啸着吹过雅丹。而一到早晨,吹起的沙石就会跌落在民警们的帐篷上。时间一久,在风沙的侵蚀下,帐篷就会出现或大或小的破洞。

  每次众人醒来,身上总是被盖上了一层黄沙。与艰苦的环境相伴的,还有日常生活中边境出现的悍匪和需要救援的路人。

  李生寿写得这两句诗是驻扎在雅丹风景区民警们的真实写照,也是记录着他们赤手空拳,从无到有建立起的一所全中国最“特殊”的一所派出所。

  没有房子的日子,李生寿和队友们过得很艰辛。一天在值班时,他打量着雅丹巨大的风化石,一个了不得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。

  说干就干,李生寿立马在纸上写下了改造方案:先测量哪块石头够用,再用工具给石头破个洞,然后慢慢掏空它……

  雅丹的岩石坚硬,不要看这些巨石一个两个都是被风给雕刻出来的,就以为他们很好打磨。要知道这里的风,是千年之前吹来的狂风,在时光的磨洗下才成了眼前的模样。

  也不管用,岩石钙化严重,一个下去就会把整块石头都炸飞。没办法,他们只能用手,一下一下地砸。

  景区开门时,他们在岗位上兢兢业业。等游客们都离去后,他们拿着自己的工具,历时1年,一点一点地敲出了他们在雅丹的第一个“家”。

  虽然只有40平米,李生寿看到新建成的派出所,心中感动满满。中国人都讲究一个“完满”,有房子有住宅,心有了落脚地,经历再多的风浪都不会胆怯。

  更重要的是,他们终于不用每天早上起来啃沙子了!李生寿兴高采烈地将派出所的牌匾挂在新家上,还没等他从梯子上下来,砖块土石就“噗噗”地往下掉。

  但他们也不是没有遗憾的。除了已经成家的人以外,大多人的脱单愿望距离实现遥遥无期。这里距离敦煌有180公里的无人区,太远了,没有姑娘愿意来回奔波。

  直到2017年,在历经了4期工程后,原来小小的40平米居所,已经扩大到270平米。派出所总算通了水电,生活环境和物质条件也有了保障。

  雅丹派出所的人手奇缺,他们一班人马,三套班子。除了要履行派出所民警的职责,还要兼顾对来往车辆的盘查,甚至要破除附近发生的大案。

  有一年春节,派出所正准备安排放假。临时的一通报案,让民警们回家的步伐推迟。在罗布泊附近的一处咸水矿泉区,竟然有人在私自制作炸弹。

  李生寿凭借着过人的认路能力,和精湛的车技,成功围住想要逃窜的犯罪分子。眼看就要被抓获,犯罪分子红了眼,不管不顾地想要和民警们同归于尽。

  千钧一发之际,李生寿一脚踩下油门,横栏在犯罪分子的车面前。成功在犯罪分子拉开炸弹之前,将他们抓捕归案。

  李生寿无愧于组织,无愧于战友,无愧于人民。三千多个日夜,他带领民警们克服严寒酷暑,含沙啃雪。没有放过一辆有问题的车入境,也有没放过任何对人民和国家有威胁的作乱分子。

  2011年6月,他的父亲和母亲同时病重。在离开人世的前一刻,依然记挂着在戈壁上守卫疆土的儿子。家人打来电话,想满足老人最后的心愿,让这对聚少离多的家庭不留遗憾。

  但当时李生寿守在罗布泊地区,信号常常中断。手机打不出去,也接不了电话,硬生生地错过了和父母相见的最后一面。

  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,李生寿女儿已经痊愈,她流着泪说:“我小时候你没给我过过一次完整的生日,我长大了连见你一面都见不到。”

  面对女儿的质疑,这个在沙漠中只流汗不流泪的男人沉默了。他仰不愧于天,俯不愧于地,唯独看到家人时会哽咽。

  他想起一次在采买生活用品的路上,车子抛锚信号缺失,他和同事面临着濒死的危险。正当他准备将活的希望留给同事时,一辆救命的车停了下来。

  他在日记中写下:“不是雅丹需要我,而是我离不开雅丹。”二十余年来,雅丹的风沙早已刻进了他的躯体。他和这里的巨石一样,在日日夜夜的打磨下,早已铸成一副不屈的魂灵。

  在他的任职期间,多次荣获公安系统二等功和三等功,被评为“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”、“全国最美基层民警”等。

  2022年7月4日,李生寿巡视了每一座山峰,转过了每一条小丘。他脱下警帽,将熟悉的蓝衬衣换做白色,挥别这片守了24年的土地。

  他依然会常来雅丹,将“耐得住寂寞,抗得住炎热,经得住风沙,守得住阵地”的所思所得,传给一批又一批,如同当年的他一样稚嫩的民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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